山里的冬天
晨雾总是很沉
绕着村口那棵老核桃树不肯散
离春节不到一个月了
我和队员们说好
这几天要把村里重点农户、
涉及生产安全的场所都走一遍。
驻村八个多月
我从最初询问每家每户情况
到现在熟悉农户住址
这种熟悉
是在一次次的敲门、问好
坐下拉家常中积累起来的
01
火塘边上
法条成了家常话
第一场火塘会,是在虎山小组活动场所。
寒风凛冽,但火塘烧得很旺。五十几位乡亲围坐,我没站在前头,就站在农户中间,从怀里掏出那份讲稿。
“今天不是来讲课的,”我说,“就和大家说说我们日常生活能用得上的道理。”
从土地到婚姻,连带着日常相关的方方面面。
最热闹的是说到酒驾。刚买了小货车的农户嗓门最大:“逮住一回,半年白干!”满院子都笑了。笑声里,我把那些处罚条款又说了一遍,这次大家都听进去了。
我发现,在这里讲法,不能照本宣科。得把土地法“第三十七条”换成“咱们的地”,民法典“第二百八十八条”说成“邻里情分”。法律不是高高挂起的“匾额”,而是可以垫在生活里的一块“砖”,哪里不平,就往哪里垫一垫。
02
推门入户
叮嘱要送到手心里
对重点户,驻村工作队还专门入户。返乡务工回来的、老人年纪大的、特困供养的......都带上温馨提示去家家户户串门子。
最让我记挂的是山腰上的杨大爷。我去的时候老人正在屋檐下晒太阳,我站在他身边,把防诈骗那段念得特别慢、特别响。
“记住了,大爷,”我说,“凡是要验证码的,都是骗子。”
“记下了,记下了......”老人点头,“现在骗子手段太多,还好你们和我说。”
一家家走下来,手里的温馨提示单越来越少,心里的牵挂却越来越多。这些印着黑字的粉红纸页,像一粒粒“种子”,把“安全”这个朴素的念想,种进每家每户的日子里。
03
变了身份
也换了心境
记得刚驻村时,我总想着怎么“开展工作”——这个词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。现在不同了,走在村里,东家喊喝茶,西家让尝新摘下的核桃,村民们老远就亲切地打招呼。
这种改变是相互的。我们带来了法律知识、政策信息,乡亲们却教会我们更重要的东西:如何在乡土社会中找到法理与人情的平衡点,如何把条文规定转化成他们听得懂、用得上的生活智慧。
就像那份温馨提示,它没有引用任何法条编号,但每句话背后都有法律的支撑。“喝酒不开车”背后是道路交通安全法,“小心诈骗电话”背后是反电信网络诈骗法。我们把法律的精神抽丝剥茧,织成一张温暖的网,兜住寻常日子的平安。
04
阳光正好
前路温暖
午后,走访完最后一户人家时,我站在村口的老核桃树下回望,炊烟正从各家屋顶袅袅升起。那些青烟背后,是听我们讲过土地法的农户,是答应绝不酒驾的司机,是学会识别诈骗的老人,是父母在外却依然被妥善照看的孩子。
八个月前,我们带着任务来;八个月后,我们揣着牵挂留。这份牵挂很具体——具体到惦记梨园小组村民的土地纠纷有没有妥善解决,操心团顶小组因下雨塌方的路段有没有修复,想着特困供养户一个人过年缺不缺米和油。
法治的种子
原来不是播在文件里
而是播在一次次心贴心的交谈中
平安的承诺
不是写在纸上
而是写进每家每户实实在在的生活里
当我们把法条说成了家常话
把叮嘱送到了手心里
这份工作才真正落到了实处
让法律长出温度
让叮嘱落到实处
让每一个寻常日子都过得安稳踏实
这大概就是我们翻山越岭而来的全部意义。